第(2/3)页 崇和帝咬牙,冲到窗前,猛地推开窗。一眼望去,那几道苍老而倔强的身影,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沉默了许久,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挥手:“让他们进来。” 御书房门缓缓推开。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压抑与悲凉。 周伯庸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金砖上,声音嘶哑颤抖:“陛下!收回成命吧!浙州五郡,数十万百姓,世代耕种的家园,祖祖辈辈的根,就这么送给东瀛…… 他们怎么办?他们怎么活啊!” 他身后,几位老臣齐齐叩首。最外侧的陈老太傅已是九十多岁高龄,须发皆白,身子摇摇欲坠,可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大乾最后一根不肯弯折的骨。 崇和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一言不发,目光如刀。 周伯庸抬起头,老泪纵横,字字泣血:“陛下!这是太宗皇帝打下来的江山!是无数将士用命换的疆土!哪有拿祖宗基业、百姓家园,做买卖换银子的道理?!” “够了!” 崇和帝猛地一拍御案,巨响震得香炉都跳了起来。 周伯庸一僵。 崇和帝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只看得见眼前这几寸土地,看不见国库空虚?看不见禁军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满是自私凉薄:“朕先用东瀛的银子扩军固防,等朕大权在握,连本带利,再拿回来便是!” 周伯庸心彻底沉入冰窖。什么固边防,什么收失地 ——皇帝要的,从来只是能压服异党、掌控朝野的兵权。至于国土、百姓、公主尊严,不过是他棋盘上随手可弃的棋子。 “陛下……” 周伯庸声音枯哑,“嫁公主,割疆土,这是千古奇耻啊!” “够了!” 崇和帝厉声咆哮,双目赤红,“周伯庸,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周伯庸怔怔望着他。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望着这双被权力烧得通红的眼。 良久,他缓缓俯下身,额头触地,心死如灰。 “陛下,臣老了。” 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懂陛下的宏图大略,自觉无力再辅佐陛下。臣 —— 请辞。” 身后几位老臣,同时俯身,声音齐整,悲凉彻骨:“臣等,请辞。” 崇和帝站在原地,看着跪满一地的老臣。周伯庸,三朝元老,追随先帝四十余年。陈老太傅,九五之尊的帝师,九十多岁,本该安享晚年。这些人,是大乾最后的风骨,最后的良心。 此刻,他们一同请辞。 崇和帝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仰天一声冷笑:“准了。”“你们 —— 全都给朕滚。” 周伯庸缓缓起身,没有再看皇帝一眼。佝偻着背,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出御书房。身后老臣们互相搀扶,步履蹒跚,背影苍凉。 门缓缓关上。御书房内,只剩下崇和帝一人。他猛地抓起桌上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砰 ——”墨汁四溅,染黑了金砖,也染黑了这座皇宫最后的体面。 与此同时,千里官道之上,一队人马寂然前行。数百御林军护着一辆青帷马车,马蹄踏踏,车轮辘辘,气氛死寂得可怕。 李臻骑马走在最前,身上旧伤未愈,脸色苍白,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折的枪。 行至一处山口,他勒住马,回头望向马车,声音低沉:“公主殿下,过了前面这道山口,便出中州,进入浙州地界了。” 马车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回应。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