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李山河把电台话筒扣回箱子里,抬手拍了拍车厢壁,铁皮外头风雪呼呼往帆布缝里钻,吹得木箱上的油纸哗啦啦响。 彪子抱着那瓶伏特加,蹲在瓦西里旁边,瞅着电台白噪声直咧嘴。 “二叔,这老狐狸要真让克格勃逮了,咱那一百万货还给不给啊?” 赵刚正在给老郑换绷带,听见这话抬头骂了一句。 “你脑袋里除了酒和钱,还能不能装点正事?” 彪子把酒瓶往怀里一搂。 “正事不就是钱么?没钱谁给咱开火车,谁给咱买子弹,谁给咱娶洋媳妇?” 瓦西里靠着木箱喘气,听小林翻译完,抬起眼皮看了彪子一眼。 “这个大块头说话粗,可他说对了,在苏联,没有钱,连上帝都得冻死在站台。” 李山河把地图折起来塞回皮包,抬眼看向小林。 “沿线还有多久到边检?” 小林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把耳朵贴到车厢铁壁上听轮轨声。 “按现在速度,天亮前到满洲里口岸前置检查区,苏方这边还要过一道联检岗。” 赵刚把染血的纱布丢进木箱角落。 “要是科罗廖夫把瓦西里的照片传过去,联检岗肯定要开箱。” 瓦西里把假证件翻来覆去看,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谢苗,维修工程师,电机故障专家,李,你为什么不把我写成厨子?至少厨子还能拿刀。” 李山河伸手把瓦西里的将军帽摘下来,扔给彪子。 “你现在这张脸,戴帽子像逃兵,不戴帽子像酒蒙子,维修工程师正合适。” 彪子接过帽子往自己脑袋上一扣,帽檐压到眉毛上,嘿嘿一乐。 “二叔,你瞅俺像不像老毛子大官?” 赵刚看都没看。 “像给大官喂猪的。” 车厢里几个老兵憋着笑,紧绷了半宿的气总算松了一点。 李山河却没笑,他从包里取出一块脏机油布,甩给瓦西里。 “把脸擦黑点,手也抹上。” 瓦西里皱眉。 “我曾经是远东军区将军。” 李山河指了指车厢底下的检修暗厢。 “你刚才还是车底下的货,现在能当人就不错。” 瓦西里握着机油布,脸上那点将军架子被这句话砸得七零八落,他低头把机油抹到脸上,又把衣领扯歪,嘴里骂骂咧咧。 “科罗廖夫要是看见我这个样子,他会笑死。” 李山河把五四手枪插进后腰,冷声接了一句。 “他笑不出来。” 话音刚落,车头方向传来刺耳的制动声。 嘎吱。 整列车皮往前一拱,木箱互相撞在一起,彪子一把扶住瓦西里,自己却差点坐进空箱堆里。 赵刚抓起枪,贴到帆布缝旁。 “停车了。” 小林的脸贴到车厢缝隙边,听着外头俄语喊话。 “苏方联检岗,要求核对封条。” 李山河把彪子脑袋上的军帽摘下来,扣到瓦西里头上,又把一副破风镜塞给他。 “记住,你现在是谢苗,嗓子坏了,除了骂机器,别多说一个字。” 瓦西里把风镜戴上,闷声道:“那我骂什么?” 彪子乐了。 “骂你娘,老毛子都爱这么骂。” 小林赶紧摆手。 “别乱教,他一开口就露馅。” 李山河抬手让所有人安静。 车厢外,皮靴踩在冻硬木板上的声音由远而近,铁钩敲打车皮,发出当当声。 一个苏联边检军官扯着嗓子喊。 “打开封条,例行检查。” 货场调车员立刻回骂。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