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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回旋镖居然这么快就扎自己身上了。

    卖身丫鬟改成了她，原本的家主也改成了储君殿下。

    在一旁站立许久的孙御史，是无意间在自家女儿的小书房中，发现这些书的。

    作为东宫属臣，看见有人写这种不知所谓的书来抹黑储君，他自然是生气不已，当即派人在各处书坊搜寻，结果查到了上百本类似的书。

    耐着性子看完其中几本后，孙御史板着个脸，把它们全部送来了东宫，向储君汇报情况。

    当得知是因为孙御史提到了折桂堂，并且说它跟威远侯府有关系，裴景衡才把她召进宫后，江明棠赶紧掀袍跪下。

    她解释道：“殿下，微臣承认，折桂堂确实是臣跟一位友人共同开设的，但臣敢以性命担保，这些书跟它绝对没有关系，折桂堂里卖的书，也并非是叫这个名字。”

    说着，她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当初臣曾提醒那位友人，小心有黑心作坊照抄盗书，所以她在售卖的每一本书末页，都印上了编号，还标记了书坊的印章。”

    而她手里这本，纸张粗糙，制作简陋不说，也完全没有任何印记，很明显是小作坊盗版的。

    “还请殿下明鉴，臣与友人是万万不敢冒犯您的。”

    她又不是活腻了，怎么可能敢公然找人写自己跟裴景衡的情史呢。

    好在裴景衡并没有生气，也多亏了那位孙御史为了证据齐全，特意也从折桂堂买了几本书带来。

    经由比对之后，确实发现那些书后面都有防伪印记。

    裴景衡的视线落在江明棠身上，眼神与看孙御史时没什么区别。

    “你先起来吧。”

    江明棠心里松了口气：“谢殿下。”

    看这样子，他不打算问责。

    那就好。

    可恶的盗版黑作坊，真要害死她跟柳令贞了！

    “让你进宫，不仅仅是因为折桂堂的事。”

    裴景衡清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孙御史，把你查到的情况都告诉她吧。”

    “是。”

    孙御史转眸看向她。

    “江少卿有所不知，这几本书里不但用许多污言秽语，直白而又详细地描写了你跟殿下……”

    说到这的时候，他意识到什么，突然顿住了，轻咳一声，然后才一脸严肃地再次开口，改了称呼。

    “不但详细地描写了，那侯门名姝跟强势少主的敦伦房事，还用某些情节影射了太祖皇帝，刻意抹黑当今陛下，大肆称颂前朝昏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听到前半句“敦伦房事”几个字的时候，江明棠脸颊一热，几乎不敢正视孙御史的眼睛。

    与此同时，脑子里还冒出一个想法。

    也不知道这几本书，裴景衡他看过没有啊……

    结果听到后半句，她便立刻从羞赧之中回过神来了，心情冷沉起来。

    抹黑天子，赞颂前朝？

    这操作，让她想到一个人。

    不久前，他们才刚在侯府见过面。

    百里归尘。

    作为前朝皇室后代，他一直都想复辟旧国，会在话本里夹带私货，也很正常。

    而且他还去过好几次折桂堂，也是在那个地方认识她三弟荣文的，他极有可能是看了里面的话本，所以才取了个相仿的名字。

    江明棠的猜测，最终在元宝那里得到了证实。

    这确实是百里归尘搞的鬼。

    作为昔日被太祖皇帝钦点为状元，并且在朝堂之上，稳坐官位几十年的孙御史，政治嗅觉可谓是十分敏锐。

    虽然他不知道百里归尘的存在，更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也第一时间想到了前朝余孽。

    前朝是什么德行，世人再清楚不过，可以说就是一团烂泥，否则当初裴氏揭竿而起的时候，也不会得到那么多人支援和响应。

    这么一个君王昏聩，朝臣无能，制度腐朽的王朝，也只有那些余孽，才会夸它的好。

    他一字一句地看过那几本书，里面有好几次影射了前朝昏君的谥号，帝陵的位置，还有部分执行过的政务，甚至还有太祖皇帝早年间为人臣子时，立誓会效忠君王的事。

    “更重要的是，对方在书里活脱脱将您……”

    对上裴景衡的眼神，孙御史再次改口：“将那位少主，描写成了禽兽不如的纨绔之辈，整日只知沉迷于男女欢爱，荒废家务，不思进取，最后还把家底都交了出去，乃至走到落魄不堪的地步。”

    这明显是在抹黑储君！

    作为太子殿下的坚定支持者，孙御史不能接受！

    “臣请殿下立刻派人严查此事，务必将幕后主使抓捕归案，以正视听！”

    看着义愤填膺的孙御史，江明棠没敢吭声。

    因为就裴景衡之前送她的东西而言，说句是把家底给交出来了，好像也不为过……

    正当她思绪纷飞的时候，听见了裴景衡叫她：“江少卿。”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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