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张玄一项一项看过去,看到湖广的几条渠已经挖通了,能灌溉上万亩地。 江西的几个水库也修好了,旱的时候能放水,涝的时候能蓄水。 秦南的排水沟挖了大半,明年开春前能完工。 他点点头,提起笔批了:“做得不错。明年继续。” 批完了,又觉得这几个字太敷衍了。 周谦做事认真,应该多鼓励几句。于是又加了一句:“卿等辛苦,朕心甚慰。”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当了八年皇帝,他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怎么批奏章,怎么接见大臣,怎么在朝会上不露声色地引导舆论,怎么在背后不动声色地布置棋局。 可他也失去了很多以前有的东西,那种和人推心置腹说话的痛快,那种和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爽,那种不用想太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自在。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想三遍:这话该不该说,说了会有什么后果,不说又会有什么后果。 批的每一个字,都要想三遍: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别人会怎么理解,会不会被曲解。日子久了,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 那些奏章上的数字、名字、地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锅煮烂了的粥,分不清哪是哪。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张玄没有睁眼,他知道是谁。 整个皇宫里,只有一个人走路是这样轻的,轻得像猫,又比猫多了一份从容。是慕容雪。 “陛下。”慕容雪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他。 张玄睁开眼睛,看着她。慕容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看人的时候总像是要把人的心思看穿。 她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信封,没有封口,也没有任何标记。 “什么事?”张玄问。 慕容雪把信封放在案上,轻声道:“江南来的。锦衣卫的人刚送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急事,但臣觉得陛下应该看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