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夜色如墨,泼洒在通往塘沽港口的荒凉土路上。 凛冽北风如发狂野兽,夹杂着冰冷水汽,化作千万把看不见的钝刀,疯狂切割着这片土地。 道路两旁,几株光秃秃的柳树在风中摇晃,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这条连野狗都不愿意多待漆黑夜路,一道形单影只的身影正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跋涉着。 这人正是逃出生天的皖系小扇子,徐树铮。 “呼……呼……” 徐树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白气在严寒中瞬间凝结成白霜,挂在胡茬和眉毛上。 长时间跋涉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徐树铮,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但他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滞,不敢有片刻歇息。 徐树铮心头,正翻滚着劫后余生狂喜与难以抑制亢奋。 “冯焕章啊冯焕章,你这个反复无常的三姓家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想在芝老眼皮子底下抓我?你还嫩了点!” 徐树铮心底得意冷笑。 借着段祺瑞掩护,他成功玩了出金蝉脱壳,神不知鬼不觉逃出西北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只要今夜顺利抵达塘沽,登上去往大连或者日本的商船,他就算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了。 更让徐树铮感到血液沸腾的,是亲手布下的那盘死局,此刻已经完美闭环! “林启已经死无全尸,杨宇霆那个蠢货给的联名本票,已经落入冯焕章手里。大本营的怒火、西北军的猜忌、奉军的百口莫辩……哈哈哈!” 徐树铮眼中在黑夜里闪烁如恶狼般的幽光,他在脑海里疯狂推演着接下来的天下大势。 “只要天一亮,这盆脏水就会死死扣在张作霖和杨宇霆的头上!孙大炮就算脾气再好,面对这种骑在脖子上拉屎的暗杀,也绝对会和奉系撕破脸皮!到时候,南方和奉军火拼,冯焕章在中间首鼠两端,整个北方必将陷入大混战!” “只要天下大乱,只要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就有机会收拢旧部!芝老就能以调停者的身份重新出山,皖系必将踩着他们的尸骨,重回北洋权力巅峰!” 极致的幻想,让徐树铮浑身充满力量,他甚至忘记寒冷,嘴角勾起抹得意的笑。 然而。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筹谋,在真正猎人眼里,不过是场滑稽可笑的裸奔。 就在徐树铮沉浸在宏大霸业幻想中,防备心降到最低的刹那! “唰……” 身后黑暗中,如鬼魅般悄无声息闪出四道黑影。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