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顾墨染将手中的水碗搁在桌案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右手顺着她腰侧的锦带缓缓收紧。 习武之人的手掌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擦过细腻的锦缎,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是腿软,还是心里在打别的盘算?” 顾墨染手指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梦久柠眼眸低垂,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红线,却固执地没有退后半寸。 “求王爷怜惜……” 顾墨染没再说话。 掀开长袍,一把将怀里的女子横抱而起。 大步跨过屏风,直奔内室那张宽阔结实的红木拔步床。 轻纱曼落,床板发出极轻的摇曳声。 …… 此时此刻,书房外头的屋脊上方。 细碎的夜雨早停了,瓦片上挂着一层水汽。 一道精瘦的身影正趴在斜角的主梁上,嘴里横咬着一根细木炭笔,两只手紧紧拉着一根牛皮软尺,整个人挂在屋檐下,活像一只灵巧的大壁虎。 甄媄梨原本正在用炭笔记录这处承重柱的角度,耳朵却冷不防捕捉到了底下内室传来的衣料窸窣声。 她身子猛地僵住,炭笔差点从牙缝里掉下去。 慢慢地将脑袋往雕花气窗旁边挪了半寸,顺着窗格的暗缝往里一瞧。 床榻前,一件月白色的外裳正缓缓滑落在青砖地上。 甄媄梨眼珠子瞪得滚圆,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手忙脚乱地把牛皮软尺卷巴卷巴塞回怀里。 她从皮囊里摸出一卷压得发皱的羊皮册子,就着檐角那盏昏暗的灯笼光,用炭笔在上面刷刷飞速记录起来: “三更二点,大理梦氏入内室验榻。” “此女骨架极轻,底盘过窄,属于极脆弱之薄板架构。反观逸王力沉如精钢绞盘,双向受力测试之下,极易造成局部构件受损变形。” 甄媄梨写到这里,嘴唇哆嗦了一下,低头又补了一行字: “严重建议苏管账明日往榻上多加两床八斤重的新花棉褥子。” 合上羊皮纸,甄媄梨像只受了惊的松鼠,手脚并用顺着廊柱哧溜滑了下去,踩着草鞋一溜烟消失在夜雾里。 …… 三日后。 京城,太极殿。 天色尚未大亮,整座皇城笼罩在一层阴郁的白霜之中。 九龙金柱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大殿内鸦雀无声,唯有地龙散发的燥热混着百官朝服上的熏香,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自打皇帝吐血中风、偏瘫在榻,太子顾墨渊又被锁后,这太极殿的朝会已经停了月余。 新年伊始,朝会重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