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上海后台化妆间。 三个学生从舞台侧边走出来,裙子还没换,假发歪着,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红牡丹和依萍,沉默了半晌。 女学生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之前我们在学校,天天骂。说上海纸醉金迷,说这里的只顾享乐,不知亡国恨。” 旁边的男学生接话:“我们觉得,喊口号才是抗日,去前线才是抗日。大上海这种地方,歌舞升平的,有什么用?”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女学生深吸一口气,忽然深深鞠了一躬:“今天我们才知道,是我们肤浅了。你们一直跟全国人民站在一起的……” 两个男学生也跟着鞠了一躬。 “你们在这里,比我们喊口号危险多了。” “我们在学校游行喊抗日,你们是挡在前面扛。” “你们才是好样的。” 三个人的腰弯得很深,半天没直起来。 依萍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个水杯,没说话。 红牡丹靠在舞台边上,叼着烟,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秦五爷从办公室出来,看了那三个人一眼:“后门有车,送你们出公共租界。今晚就走,别在上海停留。” 三个人又鞠了一躬,转身往后门走。 女学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依萍一眼:“白玫瑰,你唱的歌,我以后一定会再来听的。” 依萍看着她,说了一句:“保重。” 三个人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红牡丹把烟掐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回去卸妆。累死了。” 依萍没动,看着巷口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红牡丹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舍不得了?” 依萍转身往里走:“什么舍不得。就是觉得,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红牡丹嗤了一声:“谁知道呢。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两个人并肩往化妆间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在空荡荡的大上海里回响。 陈明昊站在走廊拐角,看着依萍的背影。 她慢慢走着,脊背挺得直直的。 他想起刚才在台上,她凑过来的那个瞬间——台下有人在喊“亲一个”,口哨声、起哄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知道那是借位,他知道她在替他挡,也在替那几个学生挡。 但她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他喜欢的不仅仅是一个会唱歌有个性的陆依萍。 他喜欢这个人的全部,他现在更喜欢她了! 她身上有一种东西——是那种站在台上就不会倒的东西,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也不会低头的东西,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该往前还是往前的东西。 是正义,是勇敢,是这个乱世里最难得的东西。 他大哥陈明诚身上有这种东西。 他大姐陈明婧身上有这种东西。 他二哥陈明桥身上有这种东西。 大哥在前线带兵打仗,是真正的抗日将领。 陈家因为大哥的缘故,从始至终都是主战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