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陆家的货卖了。 整整七万二千块大洋。 王雪琴数钱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是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这钱来之不易,她要花得理直气壮才行。 陆振华在天津折腾了大半个月,风里来雨里去,好不容易弄回来这批东北皮子。 她跑码头、托关系、骂街告状,好不容易把货抢出来。 王雪琴把钱分成了三份。 一份存进钱庄,留着乱世保命。 一份放在家里,日常开销。 还有一份——她揣进口袋,出了门。 她去了南京路上最好的琴行。 白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摆在二楼最显眼的位置。 王雪琴看了很久了。 她是唱戏出身的,知道一把好琴能把人的水平提上去一截,一把破琴能把人的天赋压下去一半。 依萍的嗓子是天生的好,可大上海那架旧钢琴闷,陈明昊弹得再好,也配不上她。 她见过依萍拉着一把旧的小提琴,是大上海借来的,拉完了依萍像什么打磨什么宝贝一样,细致地把琴擦干净。 她之前一直想给依萍买最好的乐器,她等啊等,终于等到陆振华挣钱了。 “多少钱?” 伙计报了价。 王雪琴没还价。 “送到大上海,放舞台上。另外,你们这儿最好的小提琴,也给我拿一把。” 两万一千块。 伙计开票的时候手都在抖。 王雪琴把票折好,放进口袋,又转身去了另一条街的书店。 她早就打听好了,那里有一套从德国进口的曲谱,舒伯特、莫扎特、贝多芬,全是依萍做梦都想要的。 老板说要两千块,她眼睛都没眨,掏钱,包好,抱着出了门。 钱没了陆振华还能再挣,这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陆振华是两天后知道的。 他才刚从天津回来,行李还没放好,王雪琴就把账本放在他面前让他过目。 他翻开一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涨红。 “王雪琴!两万一千块?你疯了?” 王雪琴正在客厅里喝茶,听见这话,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进书房,“怎么了?我花我自己家的钱,你吼什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