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说“去南洋”的时候,想的不是南洋,是想怎么把王雪琴踩在脚下。 她低下头,没说话。 魏光雄没有等她回答。 他把那条废掉的右腿从凳子上挪下来,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 鸿运茶楼的窗户不像出租屋那样糊着旧报纸——这里是法租界,还是个体面的地方。 光透得进来,但他宁愿它透不进来。 外面的世界越亮,他越觉得自己像一坨烂泥。 他把手放在废掉的腿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那条腿是冷的,从骨头里往外冷。 “歌女嘛,”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报复——很正常的吧?” 安娜站在门口,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她看着魏光雄的背影——佝偻的,残缺的,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可她知道,这个人还能咬人。 一个什么都失去了的人,一个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比什么都可怕。 他不会去刺杀,不会去硬碰硬。 他不是那种人。 他会等,等他们最松懈的时候,等他们觉得日子最好的时候,然后像一条毒蛇,咬住就不松口。 他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命,他要的是他们失去一切。 就像他一样。 魏光雄忽然笑了一声,低低的,闷在喉咙里,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着牙齿。 “王雪琴,” 他对着窗户说,“你不是护着那丫头吗?老子就让你看看,你护不护得住。” “陆依萍,你这个贱人,上交了我那么多证据,要置我于死地?看谁先死……” 没有人回答。 安娜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魏光雄一个人站在窗前,把那张揉皱的报纸又捡起来,展开,看着照片上依萍的脸。 “十万大洋,”他喃喃地说,“再多挣点。挣得越多越好。” 他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回太师椅边,坐下来,把那条废腿重新搁在凳子上。 窗外有车夫在跑,有卖报的在叫卖。 那些声音很近又很远。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壁灯,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把钥匙。 等一条能让王雪琴、陆振华、陆依萍——让陆家每一个人都跌进泥里的路。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他有的也只有时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