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砚的膝盖死死钉在焦土上。 指尖悬在 “无” 之门的边缘,再往前半寸,便是万劫不复的湮灭。门里漫出来的寒气像淬了冰的细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连骨髓都像是冻成了硬块。他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可真正钉住他脚步的,从来不是这刺骨的寒冷。是那句刻进灵台的誓言。是莲台上那个沉睡的人。 他记不起她是谁了。 可那滴泪,明明是从她眼角滑下来的。 谢无咎就站在几步开外,顶着一张和沈砚一模一样的脸,笑得温文尔雅。他背着手踱了两步,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焦土在他脚下连半粒尘埃都没扬起。他偏头扫了眼莲台上的苏清晏,视线又慢悠悠落回沈砚身上,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犹豫什么呢?多简单的一桩买卖。”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划过自己的脖颈,语气轻得像在聊天。 “你迈进去,她醒过来。一命换一命,公平得很。你算算账,这生意有多划算?” “放你娘的屁!” 霍斩蛟的吼声劈头盖脸砸过来,铁甲碰撞的哗啦声刺耳得很。他几步冲上前,黝黑的大手死死攥住沈砚的肩膀往后拽,指节捏得发白,连沈砚肩骨都被捏得咔咔作响。 “主公!别听他妖言惑众!你给我稳住!” 沈砚的脚却像生了根,半点都挪不动。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莲台上的人,盯着那滴泪在她鬓角洇开的浅痕,盯着她蜷曲的指缝里漏出的星砂。那些银蓝色的光砂飘飘荡荡往门的方向涌,像长了眼睛似的,一粒一粒落在焦土上,铺出一条细碎的光路。 “你看。” 谢无咎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温柔得渗人。“连她都在给你指路呢。” 沈砚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半天,才挤出一个沙哑得不成样子的音节。 “晏……” 谢无咎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他手腕一翻,掌心里凭空凝出一柄黑气缭绕的长剑。那剑没有实体,通体由漆黑翻滚的雾煞凝成,剑刃边缘散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嗡鸣。他脚步不快,甚至带着几分赏花踏青的悠闲,可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朝着莲台逼近。 第一剑,剑尖点在苏清晏眉心正上方三寸处。 沈砚浑身的血瞬间冲上颅顶。他想都没想,右手猛地挥出一掌,掌风裹着青色光纹狠狠撞在黑气剑锋上,将剑尖撞偏了半尺。黑气擦着苏清晏的鬓发掠过,削断的几根发丝飘在半空,瞬间便化成了飞灰。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无咎低笑出声。他提着剑绕着莲台踱了半圈,活像吃饱了遛弯的闲人,下一剑径直刺向苏清晏的心口。依旧是虚悬着,剑尖停在衣料上方一寸处,黑气凝成的锋芒微微颤动,像毒蛇吐着信子。 沈砚左手挥出,掌心涌出的青光织成一面薄盾,硬生生卡在剑锋前面。黑与青碰撞的刹那炸开刺目光芒,沈砚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一道血口,血珠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焦土上。 谢无咎啧啧两声,慢条斯理地抬剑。 第二剑直刺咽喉。 第三剑斜削右肋。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他动作不快,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可每一剑的落点都刁钻至极。全是要害,全冲着莲台上那个毫无防备的沉睡之人。沈砚像疯了般左支右绌,双手青光轮番炸开,一条胳膊青肿,一条胳膊淤血,半边身子都被震得骨头发酸。 灵台深处那道 “天下无战” 的誓纹烫得发疼,每一丝杀意刚冒头,就被誓纹碾得粉碎。他连半分攻伐之力都聚不起来,只能挡,只能挨,只能像个活靶子似的被谢无咎牵着鼻子走。 第八剑,直取左眼。 沈砚左手的青光骤然崩碎,右手的力量还没蓄起来,那道黑气剑锋已经离苏清晏的眼皮不足三寸。他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整个人不顾一切朝莲台扑去。 “主公闪开!” 一道黑影从斜刺里猛撞过来。 是霍斩蛟。 黑漆漆的铁甲上还沾着先前深渊溅上的焦土,头盔早不知道甩去了哪里。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鼻梁一道旧刀疤格外显眼,就这么迎着剑锋撞了上去,连腰间的刀都没来得及拔。 黑气长剑透胸而入,“噗”的一声闷响,像捅穿了一面浸了水的牛皮鼓。 霍斩蛟背甲上炸开一大蓬黑红色血雾,整个人被力道撞得往后踉跄半步,后腰重重撞在莲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钉在谢无咎脸上,嘴角还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就…… 就这点本事?” 谢无咎挑了挑眉。 第一剑,他手腕一抖,黑气剑锋从霍斩蛟胸口抽出,带出一串黏稠的血线,紧接着又是一记突刺,正中左肩胛。铁甲应声炸裂,碎片四下飞溅。霍斩蛟闷哼一声,膝盖猛地弯了弯,却又硬生生撑直了。他抬起右臂,手掌死死攥住那道黑气剑身。 黑气灼得掌心皮肉滋滋冒烟,他却攥得更紧,半点都不肯松。 “别…… 别他娘的动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