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殿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秋夜的微凉与东宫其他殿宇残留的喧嚣彻底隔绝。 承恩殿内,龙凤喜烛依旧高燃,烛泪无声地堆积,将殿内渲染得一片暖融。 先前揭盖头、饮合卺酒时留下的短暂扰动已然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甜香的余韵与一种沉甸甸的寂静。 王清漪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婚床边沿。 那顶象征着正妃尊荣、沉重无比的九翚四凤冠已被她取下,置于一旁的金丝楠木托架上。 乌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支简素的赤金凤首簪松松绾住,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衬得她未施过多脂粉的面容愈发清丽皎洁,褪去了几分典礼时的绝世风华,却更添一份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她身上的正红翟衣依旧穿得一丝不苟,繁复的金线翟鸟纹在烛火下流淌着沉稳的光泽,仿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层无形的、属于皇家正妃的坚硬外壳之中。 李易站在殿中,目光扫过她沉静的侧脸。 白日里那繁复到令人窒息的礼仪流程、四方势力的审视与试探、以及随后三位侧妃殿中截然不同的氛围轮转,都让这位年轻的皇太孙眉宇间凝聚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然而,此刻回到这象征着权力核心结合点的承恩殿,面对着名义上最尊贵的妻子,那疲惫之下更深邃的清醒与责任意识再度占据了主导。 他没有立刻走近,而是踱步到殿中央的圆桌前。 桌上除了饮过的合卺酒杯,还静静地放置着一卷摊开的舆图那是晋阳周边及太行山北麓最新的铁路勘探线路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脉、河流、预设的隧道与桥梁节点、以及王氏控制的煤铁矿脉位置。 旁边摊开的奏报上,清晰列着近期因寒流加剧而滞留在太行山口的筑路军民人数,以及急需调拨的粮秣、药材数目。 “更深露重,殿下辛劳一日,早些安置吧。”王清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泠泠的,如同玉石相击,语气恭敬而疏离。 她并未抬头,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翟衣宽大的袖缘金边。 李易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落在她身上:“王氏所控井陉关外的煤仓,存煤几何?可能紧急调拨三万石,以解山隘筑路军民燃眉之急?寒潮骤至,若补给不及,恐生冻馁哗变。”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