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涌。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就是普通的田野,普通的河,普通的树。 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没问。 她安静地蹲着,不再说话。 火车驶过一座老旧的石桥。 陆振邦的目光落在桥墩上。 他认得这座桥。 1951年冬天,他跟着部队从这座桥上走过,一路向北。 那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扛着一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步枪,脚底磨出血泡的感觉现在还记得。 桥对面那片麦田,当年是一片焦土。 他亲眼看见一个班的战友,在冲锋时倒在那个位置。 最小的那个,刚满十七岁。 叫什么来着…… 他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了。 三十多年,太久了。 陆振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潮意压回去。 窗外,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田野。 麦浪翻滚,炊烟袅袅。 如今的祖国,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只是那些和他并肩走过战火的人,再也看不见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过布满风霜的脸颊。 “您怎么哭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陆振邦猛地转过头,看见那个女知青蹲在那儿,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瞬间暴怒。 “谁哭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他妈再敢吵我,我就把你从车上踢下去!” 女知青赶紧低下头,看自己的书。 那是一本《旅行家》杂志,内页密密麻麻做着笔记。 陆振邦喘着粗气,扭头继续看窗外。 但那口气已经泄了。 酝酿了一路的情绪,被这丫头一句话搅得烟消云散。 他烦躁地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划着火柴。 烟雾升腾。 女知青被呛得轻声咳嗽起来。 陆振邦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斜眼瞥她,“受不了就回座位上坐着去。” 她捂着嘴,摇摇头。 “不走。” 陆振邦懒得再搭理她,自顾自抽着烟。 烟雾在车厢连接处缭绕,又被火车带起的风卷走。 他实在想不透这小丫头片子脑子装的什么。 现在的年轻姑娘都什么毛病? 非缠着他这么个糟老头子干什么?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