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东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猴场往西,经过余庆、瓮安——他们刚从那边过来——再往西,就是乌江。红军要过乌江,这是历史书上写着的。他们会在乌江边上打一仗,然后过江,占领遵义,然后开会,然后有了毛泽东,然后有了四渡赤水,然后有了一切。他知道这段历史,知道每一个节点,知道红军会往哪里走,会在哪里停下来,会在哪里转弯。 但他不能直接告诉红军。他只能——在路上给他们留出空间。 打仗也是一样。他可以打,但不能真打。他要让上面看到“战果”,又不能真伤到红军。这需要技巧,需要运气,需要——红军配合他。 陈东征苦笑了一下。红军配合他?他一个国民党团长,让红军配合他?这念头荒唐得让人想笑。但瓮安那一夜,红军确实配合了他。他们没有杀人,只是烧了粮草。他们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们给了他面子,留了余地。 也许——他们也会配合他打几场“像样的仗”。 陈东征的手指停在乌江边上。那里有一个渡口,叫回龙场。在历史上,红军就是从这里过江的。如果他在红军过江之前赶到,打一仗,然后“被击退”,让红军顺利过江——这不就是一场“像样的仗”吗?上面看到了战果,红军没有损失,他交了差。三全其美。 但前提是——他要把握好时机。不能太早,太早了红军还没准备好,万一真的打起来,伤亡就大了。不能太晚,太晚了红军已经过江了,他连打的机会都没有。要恰到好处,刚好在红军后卫部队过江的时候赶到,打一阵,然后“被击退”。 陈东征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地图。乌江在西边,离猴场还有好几天的路程。他需要加快行军速度,但又不能快得不像话——太快了沈碧瑶会怀疑,太慢了上面会催。他需要在中间找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让上面满意、又不会真的伤到红军的平衡点。 “长官?” 王德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陈东征转过头,看到王德福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饭——他已经吃完了,碗空了,但陈东征的饭还一口没动,米饭上的腊肉已经凉了,油凝固成白色的硬块。 “长官,饭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陈东征端起碗,扒了一口冷饭。米饭硬邦邦的,腊肉上的白油糊在嘴里,腻得让人想吐。但他一口一口地嚼着,咽下去,直到把整碗饭吃完。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 “王德福,”他说,“从明天起,行军速度加快。” 王德福愣了一下。“加快多少?” “比现在快三成。每天多走一个时辰。” “可是弟兄们——” “我知道,”陈东征打断他,“但没办法。上面在催,我叔叔也扛不住了。再慢下去,就要出事了。” 王德福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陈东征又叫住他。 “还有——接下来如果遇到共军,要打。” 王德福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看着陈东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终于来了”的东西。 第(3/3)页